刘大白和江苏农民运动领袖周刚直的红豆情谊
刘大白,浙江绍兴人。五四新文化运动的一员“骁将”,也是新诗运动的先驱者之一;不仅有许多具有开拓意义的新诗,而且有许多精粹的旧体诗传世。例如其著名的三首《双红豆》词:
其一
岁朝初,一封书,珍重缄将两粒珠,嘉名红豆呼。
树全枯,却重苏,生怕相思种子无,天教留半株。
其二
望江南,树凋残,莫作寻常老树看,相思凭此传。
体微圆,色微殷,星影霞光耀晚天,离离红可怜。
其三
豆一双,人一囊,红豆双双贮锦囊,故人天一方。
似心房,当心房,偎着心房密密藏,莫教离恨长。
这三首词前面还有一个小序:一九二四年元旦,江阴周刚直君赠我一双红豆,说:“此物是我故乡乡间所产”。我常常把玩红豆,睹物怀人,就做了三首双红豆。
周刚直,江苏农民运动领袖,与刘大白交往不多,却感情深厚。1924年元旦,周刚直赠送给刘大白一双红豆,过了几天又说:“此物是我故乡乡间所产。老树一株,死而复苏;现在存活的,只有半株。有时不结子,有时结子仅十余粒或百余粒不等,如将此豆作种别栽,又苦不易活;即活,也不容易长成;望它结子,更不知等几何年。所以此物颇不易得,实是珍品。”刘大白细观此物,颜色微紫,形状颇类心房,感叹古人以它为相思的象征,大约不是无故。刘大白睹物怀人,倍受相思之苦,所以才作了以上三首红豆词。
然而,刘大白和周刚直的友谊没有持续多久。1926年1月竟然传来噩耗,周刚直被孙传芳以赤化罪逮捕并惨遭杀害。周刚直被捕前曾给大白寄来一组红豆的叶子,信中说,红豆今年不肯开花了,“大约对于这种混打一团的世界,没有可爱之处吧!”此前周刚直曾和刘大白相约,待今年红豆树开花的时候,请刘大白到江阴去看这半株死而复生的红豆树。而现在却阴阳两隔,刘大白怎不悲痛万分?怀着沉痛的心情,刘大白写了一首《泪如红豆红》,并在序中说周刚直“因为提倡农民合作的缘故被赏以赤化的罪名,惨遭杀死了!我知道,周君的心是赤的,周君的血是赤的,周君赠我的红豆,也可以算是赤的;除此以外,甚么是赤的呢?……然而江苏省议员勒令他赤,江阴县知事勒令他赤,五省联军总司令勒令他赤,他又怎能不赤呢?于是三刀斩下,赤血横飞,而周君便真的赤化了”,表达了他沉痛的心情和对当局极度的愤慨和讽刺。下面就是这首《泪如红豆红》词:
书一通,叶一丛,慰我相思尺素中,看花约我同。
约成空,恨无穷,死别吞声泪泗重,泪如红豆红。
表达了诗人相约成空、此恨无穷的悲痛心情,词中的情感热烈,似乎能听到诗人的声声泣诉,正如有句词所说:相思血泪抛红豆。
刘大白后来又写道:“我看红豆,我又如见他为农民而流的血!红豆永存,他的心永存;红豆永存,他的血永存;红豆永存,我和他死后的相思永存!”刘大白对友人的一片赤诚,天地可鉴!
|